禅影

自己的大腿肉好难吃:

本子还没画完先把特典做出来了(。

是这次本子滴特典相卡!加个背景刚好混更(x

p2感谢小娜提供的希腊背景,是小资的叔叔们了ry

到时候跟新刊一起发预售555555

白鄔東:

本次木叶最佳时尚周刊《THE WAR》有幸邀请到了宇智波一家来为我们拍摄一组封面!【本来想叫《FRIENDS》的但我怕活不到拍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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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起还是很霸气的QVQ好像手办小人~

基本满足了我的军服控复古控风衣控以及西装控 嘿嘿嘿~

+服装有参考+

❤爱他们


阿克伦:

小憩

啊啊啊啊我想早上发的!!!但是我憋不住了!!画完了就是发!!【你】
脑补着战后两个人暂时同居的场景…早上起来坐在餐桌对面还有点困意的助【鸣人视角】
我死了

但是并不能画出他万分之一的美。【】

【锤基】《迦罗之歌》(上)(埃及艳后梗/pwp/双性)

保生娘娘:

  埃及艳后梗,pwp,双性,雷慎,开车随缘


  
“我没有想到,Laufey在生前居然为自己挑选了这样一个继承人。”

  约顿海姆进入了短暂的夏季,睡莲和纸莎草专属于水生植物的香气,宛若在夜色中萦水而飞不倦的萤火,在阿斯加德皇帝的行宫周遭围绕。灰琥珀与薄荷在金香炉里燃烧的时候,升腾起袅袅的烟雾,Thor眼睛的余光瞥见侍女捧着铜水盆和手帕,站立在薄薄帘幕之外的身影,感到更加烦躁,他挥了挥手,让她们暂且走开。


“我因追踪Trim的下落,暂时停留在约顿海姆,Helblindi向我献上了Trim的首级,约顿海姆掌握着三大国度领海交界的大部分航道,但这不是Helblindi可以随便朝我谈条件的理由!”年轻气盛的皇帝感觉自己受到了冒犯,他大步走下阶梯,侍女将铜水盆放在雕刻着鹰隼和月亮的大理石案台上,浅紫和深绿的细小兰草在透明的泉水中浮沉不定,Thor索性脱掉了上衣,露出上半身像雄狮般线条分明的蜜金色肌肉,清凉的水珠顺着润泽坚实的胸膛缓慢滑落,在他身上,折射出一片具有侵略性质的晶莹光辉。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王国内应该还有一位与您共同执政的君主,为何没有在今晚的宴会上见到他的踪迹?”


  Thor意识到,自己的话音刚落,刚才还笑语纷然,金银璀璨的约顿王庭,令人尴尬的沉默骤然降临。


“他去世了,陛下。”


   Helblindi身旁的侍臣似乎还在斟酌该如何回答Thor,但Helblindi已经先他一步开了口,他捏起桌上的酒杯,向Thor致意道,“事实上,他在半年以前就离开了约顿海姆的宫廷,他的离去着实是件不够光彩的事情。Loki Laufeyson,我的弟弟,他不满足于父亲原本给予他的,一半的约顿海姆,因此他试图用刺杀我的方式吞并整个王国,即使我屡次容忍他,但他并不顾念我们的兄弟情谊,所以我只得将他放逐回他原本的封地,然而不幸的是,在放逐的途中,他感染了不知名的疾病,因此传回来的,只有他的死讯。”


“所以,他确实已经不在人世了?”


   Thor反问了一句,不知是确认还是在怀疑。其实,他不认识Helblindi口中所言的另一位被他放逐,病故的共治者。但在王族之中,兄弟阋墙的例子并不鲜见,Thor也只是靠直觉在质询Helblindi罢了。


“是这样的,陛下。”


“我很抱歉。”Thor压抑住自己的怒意,将手中的酒杯朝Helblindi举了一举,“至于你所提出的要求,我会尽快给你答复。”

  关于Loki Laufeyson的死亡,也未可知并不能完全肯定,不过虽不中,亦不远矣。约顿海姆的冬季酷寒无比,冰雪在广阔的荒野上纵横肆虐,冷风的呼号如魔鬼手中的长矛一样尖锐。Helblindi签署放逐命令的季节正是冬季,他剥夺了Loki在王宫中所拥有的封臣和财产,身无长物的Loki Laufeyson要只身一人徒步走回封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况且他这位同父异母的弟弟,在出生时被神官赞美为王国吉祥征兆的体质估计也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好处,至少Helblindi不会让它成为护身符,他派出的护卫曾回到约顿王都,对他断言,他一路随行,的确见过途经驿外酒馆的海盗用极下流的手段淫虐过被放逐的共治者,其中细节难以尽述,在这之后,昔日高贵的陛下若沦落为最低贱的娼妓,也未可知。
“他确实漂亮。”Helblindi闻言,忍不住冷笑起来,“可他的缺点就是总认为自己无所不能。”


  那就姑且让他这么认为吧,他在男人的胯下也一样是无所不能的。

  
  ……

  Sigyn蹲了下来,她的面前放着一卷花纹繁艳的华贵织毯。


  女神芙蕾雅的爱人,夏日之神奥德是个旅人,他经常离开芙蕾雅独自旅行,女神寻找不辞而别的丈夫,踏遍了大地的每个角落,她的泪水落入海洋便化作琥珀,滴入大地便化作黄金,最终,她在一棵开满石榴花的树下找到了奥德。


  从树冠簌簌摇落而下的石榴花,被金丝银缕致密的绣在了织毯上,朱砂色的甲壳虫和宝石被碾成了色泽明丽的颜料,晕染在织毯层叠如锦的花瓣上。Sigyn捏住织毯的一角,绮丽的织毯顺势沿着阶梯完全散落,然后摊开。


  幽绿似水的眼,霜与雪般的肌肤,一双锋锐纤薄的唇,在浅淡氤氲的莹白月色里,殷红的像盛开在墓冢前,欲滴的玫瑰。
  
“陛下。”


  静默半晌,Sigyn颇有些不忍的俯下身,凑近了他,“这是您所做的决定吗?”
  
“是我。”


  他从长长的毯子里滚出来,赤裸的双足踩着绣毯上旖旎深红的石榴花,活色生香的鲜妍践踏着死花交缠的尸骨。阴郁的睫羽上沾染着星星点点的碎光,他轻轻抬起骨瓷似的下颔,语调犹如在念一首倨傲的诗。


“我自己就能取悦整个世界,只要神域的来客经不起诱惑,一切就能成功。”


   在Sigyn听来,Loki的声音居然带着多日里难得的轻松,她不禁微笑着,去应和他的话。


“是的,陛下。”


“更重要的缘由是,我现在没有任何更有价值的筹码给他。”Loki像一只倦怠而桀骜的猫,闭着眼睛,卧在毯子里,“Helblindi没有这么愚蠢,我猜我即将要见的那位客人,也并非善类,我最好的筹码都在这里了。Sigyn。”他的话锋一转,“在皇帝陛下的行宫,还有Helblindi的眼睛底下安插人手可不容易,天已经黑了,我该出发了。”

  

  
  行宫寝殿的长窗全部都敞开了,轻薄的淡紫纱幔在夜风中飞荡的姿态宛若舞姬柔曼的腰肢。约顿海姆人性喜奢华,宫廷之内用度犹甚,烛光灯火以大颗明珠取而代之,朦胧珠光与星点萤火飘落在水面上,又被昼梦初醒的夜舒荷徐徐绽放的花瓣窸窣声蓦然打散。


   Thor向前的脚步也被从他身后匆匆赶来的侍从打断了。


“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陛下。约顿海姆的国王派来了一位使者,正在偏殿等候您,他声称,对宴会上发生的一点意外感到抱歉,所以他献上一份珍贵的礼物,作为赔礼。 ”


“回去告诉他。”对于Helblindi的穷追不舍,Thor觉得有些疲倦,“我收下了他的礼物,承蒙他的好意,我并未感到不愉快。至于其他的事情,我正在考虑——让他们把礼物收纳到阿斯加德的马车里吧。”


“还有什么问题?”Thor说完,他发现侍从并没有立即离开。


“他说,他已经知道您会这么说了,陛下。那位使者还说,这份礼物的保存期限十分短暂,要送到此处,就需要您亲自拆开,礼物是不能等的。”

“怪异的要求。”


  Thor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么说的话,我必须亲自前去拜访他了。”


  行宫的偏殿里,确实有人在等候Thor。

  一个陌生的约顿海姆男人,他身上所穿戴的衣物和佩饰也确实是约顿王宫所特有的。使者小心翼翼的托着一卷轻柔华贵的绣毯,站的挺直,但在他听见侍从和卫兵簇拥着皇帝前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的时候,他明显精神一振。


“只有你一个人吗?”Helblindi明显是一个喜欢排场的人,他居然只派了一位使者来到行宫,Thor未免感到了些许的讶异。


“是的,陛下。”使者低下头来,“因为礼物确实非常珍贵,陛下嘱咐我,大张旗鼓反而会让人觊觎。”


“不过,在黑夜里独自把礼物送到这儿,难道就不怕出现明目张胆的抢夺吗?”Thor注意到他手中捧着的绣毯,绣毯里好像裹了什么东西,他的眉微微一扬,“好了,现在你可以把礼物拆开了。”

“不,陛下。”

“不?”
  
“我不能拆开它,我没有这样的权力。礼物非常珍贵,除了皇帝陛下您本人,其他人没有资格做这件事,连看他一眼也没有资格。”使者强调着约顿海姆国王所送礼物的珍稀,言下之意,显然是希望Thor能够屏退众人,独自拆开它。这个要求未免太大逆不道了,没人能够保证这位使者没带着刺杀的任务而来,皇帝周遭的侍卫们纷纷将手按在了刀柄上,做出防卫的姿态。


“您不必怀疑我,陛下。”使者依然态度谨慎的,将裹着东西的绒毯捧在怀里,“我的身上不曾携带有任何能够伤害您的兵器,而且,这礼物只需您一人拆开即可,国王命令我将礼物送到后,即刻离去。”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Thor抬起手,示意身旁的侍卫们解除戒备的动作,他缓缓走下了阶梯,站在使者面前。


“我只是好奇礼物是什么,这样的好奇不代表我对你们的国王可以无限容忍。你最好不要怀揣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Thor低下头,湛蓝的眼睛凝视着他,声音低沉的响起,“我的足迹曾踏遍九大国度的战场,我想,雷霆之神的称呼你应该听说过。”

“是的,陛下。”使者得到了Thor的允许,弯腰将怀中的绣毯放在了地上。

“但是在这之前,我暂时还不能任由你回到约顿海姆的王宫。”Thor的目光从使者的面庞,扫向放在地上的绣毯,他抬起头,“把他带下去,让他在阿斯加德的领地住上一晚,等到明天,一切就会见分晓了。”


   使者往后退了一步,几名侍卫和仆从带着他从偏殿离开。Thor注视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重重帷幔之后,“你们也可以走了。”


“陛下,但是礼物……”为首的侍卫长对今晚发生的一切仍旧怀有忌惮。


“去吧,没有什么可怕的。”面对着阿斯加德本国的人,Thor爽朗一笑,摸着下巴,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使者放在地上的礼物,一面挥了挥手,“苏尔特尔战而不败的神话也没能让我退却,同样,现在也没有什么可退却的。”


  他坚持要这样做,侍卫长也无法再多说什么,只得遵照命令,和其他人一道离去。

  偌大的偏殿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Thor一个人 ,以及那卷被仔细捆扎起来的礼物。夜明珠的柔光仿佛春日的花霰,沿着帷幔迤逦委曳的弧度吹拂下来,恍若依托着漫天的轻风薄云。

“你可以出来了。听着,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既然你要求单独见我,你现在已经如愿以偿了。”Thor俯下身,警告道,“别耍花招。”


   但来自约顿海姆的礼物依旧一动不动,这样看来,反倒显得Thor的警告有些愚蠢。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自行现身,那只好我来代劳了。”


  Thor没有多余的耐心和一件不愿意主动开口的礼物进行无用且多余的谈判,他自作主张的将捆扎绣毯的青色丝带解开,随即拽住了它的一角,从包扎方向的另一端,顺着阶梯的坡度将毯子完全推开。

  于是,便有某个人影,猝不及防的从摊开的石榴花绣毯里滚落了出来。

  Loki气的快要发疯。

  因为Thor的动作一点都不温柔,甚至可以说是粗鲁。这和Loki设想的完全不一样,在Loki的预设当中,他已经把毯子揭开之后的步骤都想好了,他的眼睛该如何眨动才能表现出水光浮荡的欲语还休;他的腰身该如何弯折才能凸显出那处最惹人注目的弧度;他的言辞该如何修饰才能动摇异国君主的意志;他的要求该如何实现;他的目的该如何达到。为此,Loki曾纡尊降贵的将这个场景在心里排练了多次,然而,随着这个和优雅与诱惑完全沾不上边的开始,Loki觉得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Thor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他好整以暇的去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盯着地上这突如其来的艳丽屈辱,浅绿的双眸里,眼神变了又变。


  他很漂亮,小鹿般的眼睛好似遗落在水中的月亮,但是过于稚嫩。平心而论,他也不算Thor喜欢的那一类,他的身形,以及面部的轮廓都太削瘦,他像一朵削瘦含苞的玫瑰,娇嫩的花朵显然还绽放的太小。
“你是?”Thor选择最先打破这尴尬的相对无言。
  Loki的后腰还在痛,他一面迎着Thor的目光,自己站了起来。


  Thor决定修正一下自己觉得他“身形太过平直,好似一面没有经过锤打的盾牌”的说法。他注意到他赤着双足,正踩在绣毯上,要是看得久了,就会有那些朱红缱绻的石榴花原本就是长在他脚下的错觉。

“我是Loki Laufeyson.”
  只需要这一个名字就够了,如果要更确切的话,还应该加上,“我是约顿海姆先王Laufey的次子,冰霜之国的合法继承人与共治者。”


“你该如何让我相信呢?你身上没有任何王国的信物,或是象征。”Thor举着酒盏,沉吟了片刻,“据我所知,约顿海姆的另一位共治的君主由于涉嫌谋杀Helblindi国王,已经在流放的途中病故了。”


“如果您的身上也被强加了莫须有的指控,且指控者掳走了你所有的徽章和权柄,我此刻站在高处,也无法相信您确实就是阿萨的皇帝,我懂得您心中的怀疑,但我本人就是我最佳的象征,正如我知道您是阿斯加德的陛下。”珠光映照下,Loki唇畔的笑意诡秘且柔和,“不过,我也并非没有办法证明。”


  他的话大有些拐弯抹角的隐秘含义。关于这一方面,Thor恰恰欠缺侧面回击的天赋,但在Loki说出自己是约顿海姆合法继承人的那一刻起,Thor终于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所以,他不妨对Loki开门见山。


“所以,你想从阿萨得到些什么?”

“我的王位,何况,约顿海姆早就该取消共治制度了。”

“你想要取消共治?”Thor将手中的酒杯放了下来,“约顿海姆的共治制度已经存续了数百年。”

“但是没有任何一条法令规定国王不能废除这项制度,陛下,您比我清楚的多。”Loki靠近他,晦暗暧昧的睡莲香气从他半长的漆黑卷发间幽幽弥散,“控制一位国王,听起来要比同时控制两位在权力上互相独立的国王更容易。”

“我可没有完全吞并约顿海姆的意思,Laufeyson.”

“哦……哦,那当然,我伟大的皇帝陛下。”Loki不动声色的,又凑近Thor几分,声线压的十分低,附在他耳边犹如妖魅的细语,尾音是香桃木花盏里的满溢的花蕊,顶端生着嫩黄珠芯的花蕊,细细的尖梢有一小段微妙的翘起,像极了一小段轻柔的嘲讽。


“那您怎么又能保证,Helblindi没有吞并阿斯加德的意思呢?”


“要是他敢这么做的话。”Thor被Loki的低语所扰弄,耳根升起一层密密麻麻的酥麻,他转过头来盯着散落在Loki肩头,微卷的发尾,“那也没有他想的如此简单,他根本做不到吞并的程度。”


“Helblindi不是愚人,他当然做不到吞并的程度,但只需要混乱就够了。”Loki拿起Thor放在桌上没有饮完,还剩下一多半的残酒,轻轻举到Thor唇畔,“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这位兄长,这是在约顿海姆,他想要对您下手,比任何时候都容易,只要九国失去统帅,进入混乱的状态,他就比任何时候都有机会。”

  ……


“你太不像专程来和我谈判的,Loki Laufeyson.”


  Thor就着他的手,慢慢啜饮了一口杯中浓郁的蜜酒,Loki微凉的指尖徐徐擦过他的唇角。


“那是因为我知道总得事先给对方一些好处,商人把这个称之为订金,陛下。”


  Loki信手扔掉了酒杯,金属的杯盏落地铿然一声,骨碌碌的滚进了寝殿的角落里,不知所踪,“比如今晚,为了让萨卡部给我提供一些必要的支持和掩护,我曾在一天之内为Grandmaster手抄了约顿宫廷内一千余种秘药的配方。” 他的手指顺着Thor喉咙处的衣领缓缓的往下滑去,最后,指尖轻轻的勾住了奥丁森的腰带。


  艳丽的屈辱, 他试图像个生涩而驯顺的妃妾一样,去取悦他。


“因为我现在最好的礼物,只有我自己。”

  
“你说过,你有办法证明自己的身份。”


  自始至终,Thor都用一种埋着暗涌的平静眼神看着约顿海姆的君主腰身酥痒的,在他面前自渎,缓慢的,用不够熟练但又极力煽情的手法揉搓着藏在轻薄衣物里那根尺寸可观的茎体,直至喉中泄露出充盈着绵软和空虚的曼长呻吟。


  他腿间还有一处隐秘的甜美,还没有被人玩弄过的。微微发着红,小小的唇穴上沾着水,柔嫩的勾人。

【暴卡】木速蛮秘闻录(R18g,警告首章)

性感安和,在线开车:

警告:血腥恐怖描写


3.


殿宇重重,重楼深锁。


卡尔顿这一整夜压根没能入睡。毕竟与邪神春宵一度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刺激神经了。金鸡高鸣,窗外微光朦胧,在持续疲劳与混乱的思考中,卡尔顿甚至有点搞不清昨夜的事是不是真正发生过了。


他也许是睡着了。但是梦里与现实无二致的痛苦让他紧皱眉头,发出窒息般的喘息声和哀鸣。他后颈被咬过的伤口火辣辣地疼着,好在已经不再流血。在梦里他时而在邪神的身下被撕裂,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号;时而身处寒风刺骨的高原,蜷缩在獒犬与羊羔散发着气味的毛堆间被冻得肺腑剧痛。他赤脚穿越烈日下的黄沙,真主向他投以冷漠的凝视,子民们白纱笼罩下的目光炯炯,仿佛一群秃鹫;邪神将他按压在御座前的梨花木台上,精美的瓷器与蔬果被他跌倒的动作推下,摔出丁零当啷的悦耳响声。他修长的大腿缠住邪神的腰,发出情.热难抑的声音,与那条滑腻的长舌亲吻纠缠,御座之下穿着彩缎鲛纱的人们鼓掌嬉笑,发出窃窃私语的赞美与讥讽声。


他醒过来,发现自己满脸泪水。


“小主子。”一个大概十二三岁梳着双缳的宫装女孩在榻下轻声呼唤:“您要起了么?”


她用黄铜盆为卡尔顿盛了清水,搁在墙角的架子上。盆中漂浮着几朵散发清芬的虎头茉莉,卡尔顿坐起来直愣愣地看着,丫头也知道他听不懂自己说话,微微躬身,从盆里拧了绢子来要给卡尔顿擦脸。她不知道自己被不被允许上榻,正踌躇时,卡尔顿却自己下来了。丝绸裹着他的下身,他歪在榻边向仆人递出双手,黄金链子垂落出一道弧度,他栖息在鴉黑睫毛下的目光疲惫而温柔。


在他这异域的颓靡艳光下,仆人内心重重一颤,慌乱地低下了头。她手忙脚乱地翻着自己的袖袋,从里面掏出今早内监给她的钥匙。她迟疑地轻轻托住他冰凉的手掌,将锁扣打开,取下这副美丽镣铐。她递上一套中衣和一套白绫绣花鸟团纹圆领袍,配铁锈红织金腰带。卡尔顿活动活动僵硬的手腕,扬手示意她不要看。


仆人立即向着榻尾,双手交叠跪伏于地。


卡尔顿倒不意她规矩这样恭谨,下意识想把她叫起来,一想又算了,语言不通徒增麻烦。他自己就够倒霉了,没那个多余的关心施舍给别人。他抓起宽松的裤子,赤脚踩上木地板,走过去把黄铜盆搬到了殿门边放下。外边没有人,只有阳光与静谧的花园,两只白色鹭鸶。光线照亮他赤裸的棕色身体,他俯身掬起水,洗脸,净足,冲洗下.身,泼在自己的大腿上,任水珠带走污秽。


一切停当后他套上裤子,回到床边抓起床单擦拭胸腹上残留的水迹。他研究了一会,把衣袍穿停当,仆人眼角扫到白色的衣角垂落,便起身拿过方口厚底鞋为他套上。一主一仆正忙活时,外头脚步声响,一人登上广厦推开正殿门,打纱帘子那头冲寝殿道:


“主子们请小主子去午宴,射猎玩乐。”


丫鬟起身,拽拽卡尔顿,让他跟自己去。一顶小辇,东转西转,从僻静的宫城一角来到宫廷御苑中。花树底下放着木台和席子,三个男人和他们的仆人正坐在上头笑语,投壶搁在桌台上,弓扔在一旁。丫鬟把卡尔顿领到一个年长男人西侧下首坐下,他们就都开始打量这个所谓女皇的新宠。


年长男人约摸四十岁左右,容貌俊美儒雅,另外两个长得很像,唇若涂朱,面若敷粉。这正是赫赫有名的御医沈南璆与二张兄弟,女皇的后宠。


三人各自交换了一会眼神,沈南璆挥了挥手,他身边的仆人便将几碟点心端到卡尔顿桌上。这些点心做得十分精致,分为绿豆糕,定胜糕,糯米糍,和酥皮红糖点心四样。卡尔顿也不认识他们是谁,倒真的饿了,拿起筷子就去夹糕点,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却突然在脑海中响起,惊得他手中象牙筷当啷落地。


“别吃,那些里面都放了猪油。”


卡尔顿一下食欲全无,默默地放下了筷子。他感觉到了敌意,木速蛮人不吃猪肉,因为嫌弃猪什么都吃,甚至吞食主人的幼子。而这些东西里全部放了猪油,配合他们掩饰着恶意的笑容,卡尔顿已经明白这是宴无好宴。


“你饿了。”声音说:“我现在忙着,待会去找你。”


卡尔顿无言望天,重重地在心里叹了口气。不想面对这些人,难道他就想面对那个大怪物吗?他的心里点起了一团暗火,只是不好发作,只好闭口不言。


二张与沈南璆对了几句话,一同大笑起来,惊飞了树上的鸟儿。他们在嘲笑卡尔顿像个弱鸡,甚至拿不稳筷子;像个闷葫芦,从皮色儿到人都是。


御园中放养着孔雀白鹤之类的鸟儿,还有梅花鹿出没于莲池之畔。二张拿起弓箭射落几只水鸟,沈南璆便朗声笑道:“看我给你们射个大的!”


他从投壶中抽出一支雀翎长箭,箭头反射银光,比普通箭矢看上去更加不同,格外锋利。开长弓,搭利箭,他瞄准了水边草地上一只大角雄鹿,弓弦绷得直颤。正在众人屏息观望之时,不知怎的他的手臂忽然偏侧,利箭脱手而去,向着卡尔顿破空而来!


两席斜对,弓又是强弓,眨眼间箭矢就射到了跟前。丫头发出了一声尖叫。


卡尔顿有点意外,不过倒也不太惊讶。他没想到沈南璆是想要他的命,他感觉到沈南璆观察的目光和杀气,却不想他如此大胆,怎么说他也是邪神刚看中的玩物。他漠然地想,大概邪神的存在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卡尔顿倏然伸手,攫住了那支箭。


箭头的寒气已经迫近他的眼睛,却被硬生生止于当地。他缓缓放下手,盯着沈南璆吃惊的眼睛。他暗暗想,这支箭再快,能比高原上搏击长空的鹰隼还快吗?他曾经徒手拧断不识好歹的黑鹰的脖子,接一个文官射出的箭还不是小菜一碟。


他猛地抓起身旁的弓,拉弓搭箭。


众人顿时哗然,侍从们都扑向自己的主子,沈南璆吓得跳了起来。


卡尔顿却将箭对准刚才那只雄鹿,松开弓弦。利箭破空而去,正中雄鹿脖子。棕色的动物跳了起来,因为疼痛激烈地挣扎,滚烫的鲜血喷得草地上到处都是。没过一会,它就躺倒在地,失去了呼吸,褐色的大眼睛茫然地望着天空。


众人愕然。


卡尔顿开始觉得无聊了,又饿,还有点生气。他站了起来,将弓丢在桌子上,转身就走。


“天呐……” 丫鬟惊慌失措地扑上来将弓双手托起,跪下对沈南璆说:“我们小主子先走一步了,诸位请尽情娱乐。”


两人一路无话,又回自己的宫里去了。刚进了花园,就听见殿中有女人说话声。


卡尔顿驻足一听,是女皇的声音。不知为何她的声音有点颤,似乎是在念一首诗歌。丫头倒是听出来了,那是陈子昂的《登幽州台歌》。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还有古怪的脚步跺地声响着,说是打拍子,又太杂乱了。说是走路,也没有这个走法的,除非他像个孩子似地蹦哒。


卡尔顿示意丫头不要进去。 还不知道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在等着他,还是不要让小姑娘看到的好。他硬着头皮,走上台阶推开殿门,向发出声音的地方望去。


这一望非同小可,惊得他一个倒仰,咣当一声倚在了殿门上,把门给合上了。只见被擦得锃亮的正殿地板上,一只死去的雄鹿扔在一旁,被割掉一条腿;女皇穿着朝服跪在旁侧,没戴玉冠,露出一张扭曲的仿佛四十许人的美丽面庞,一边扇着熊熊燃烧的紫铜茶炉,一边惊恐地反复念着那首《登幽州台歌》;暴乱银色的巨大身体坐在正中,怀里抱着正在濒死挣扎的沈南璆,男人衣衫大敞翻着白眼,整片胸前肌肉尽去,露出白森森肋骨连着筋膜颤动。暴乱的五指已经化成五根森森长甲,抒情地在肋骨上按节弹刮,时不时还敲一下椎骨作韵脚。鲜红的血流得满地都是,沈南璆的衣服都浸透了。


“这才是好诗啊!” 暴乱满意地对他的新娘说:“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这样苍劲有力的诗句,才配得起君王的气概!”


望着像小鹿一样瞪大了眼睛的卡尔顿,暴乱充满喜爱之情地指了指自己与女皇之间空出来的空间,那里扔着一个没沾染血迹的坐垫。他指着炉子上冒着蒸蒸热气的小砂锅,温情地说:“鹿肉与薏米入粥,滋补神气,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卡尔顿看了看努力扇炉子的女皇,她感受到卡尔顿的目光,举起袖子遮住了脸。卡尔顿迟疑片刻,还是迈步走了过去,越过小河一样流淌的血迹,在暴乱身旁坐下了。暴乱向女皇示意,她急忙拿起一个描金瓷碗,给卡尔顿盛了鹿肉粥递到他手里。


卡尔顿捧着热气腾腾的鹿肉粥,右边跪着努力扇炉子念诗的一代女皇,左边坐着喜气洋洋弹着人骨琵琶的暴乱,觉得这场面搞笑之极又诡谲恶心极了。


更恶心的是暴乱没有丢掉刮下来的肉,他把这些肉丝放在炉子边上的槽里,让烈火把油滋滋地烤出来。一个小碗丢在炉脚,滚烫的油流进去,积了半碗。他转过头问卡尔顿:“味道好么?”


卡尔顿频繁受到大场面刺激,内心有点木了,倒冷静地不得了。他吹了吹粥,喝了一口,只觉咸香爽口,肉粒入口即化,真是十分暖胃。他点了点头,暴乱就笑了,指着女皇道:“她干的不错!我本来想用这人.油煸炒鹿肉,后来一想,他的油怕不是比猪猡还恶心,我清净的新娘怎么能喝这种东西?”


卡尔顿面无表情道:“哦。谢谢。”


沈南璆都快死透了,有进气没出气。暴乱终于弹够了琵琶,把人放了下来,让他坐在自己跟前。他化掌为刀,特别有技巧的在沈南璆头盖骨周围来了一圈,然后揭开了他的脑壳,露出核桃般粉红透亮的脑子。暴乱拿起那碗人.油,扬手往上倒,只听刺啦一声,香气四溢。


女皇尖叫一声面容扭曲,扔了手中扇子,瑟瑟发抖。


暴乱特别客气地抄起一把铁勺,拿起碗给女皇挖了半个。他把冒着热气的脑子递到女皇鼻子底下,劝道:“我想,人.油总是要比猪油香的。这碗猪油淋猪脑,我与陛下同享。”


女皇痛哭流涕,两股战战。她艰难地从啜泣中上气不接下气地挤出求饶:“他是蠢货,竟然妄想杀掉您的新娘……既然他死了,望您不要再生气了罢……”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对我的人下杀手。虽然你与别的男人滚上床时我会回避,但是他为什么会这么快知道木速蛮人的禁忌,还拿这个来侮辱我的新娘,你当我不明白?你利用他的嫉妒杀人,武皇。”暴乱将那碗脑子放在她面前:“你怕我抛弃你。但我希望你不要犯蠢。把这碗猪脑吃了,长长脑子。”


女皇神经质地摇头,痛苦不堪,然而在暴乱的凝视下,她不得不拿起那碗东西,用手抓起来塞进嘴里,一边咽一边掉眼泪。等到吃完,她一把撂下碗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外头传来了惊呼声和女皇强作镇定的呵斥声,过了一会就都安静下来了。


暴乱望着他的男孩。卡尔顿异常淡定地望着这出吓人的闹剧,把粥喝得干干净净,然后用袖子擦嘴。


“权力的滋味好吗?”暴乱指着那空碗。


“……”卡尔顿垂眸望着那碗,想起女皇用力扇炉子的蠢样子。


“再来一碗。”他趾高气昂地指挥暴乱,像个颐指气使的婊子。


“遵命。”暴乱用手臂环过他,接过空碗。地上的尸体与血迹被银色的河流推了出去,只留雪炭燃烧发出的烟气,仙气般袅袅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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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卡】木速蛮秘闻录(R18,警告首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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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暴乱的亲吻密不透风。长舌填塞口腔,滑腻而没有舌苔的触感像一条有温度的蛇,牢牢缠裹住卡尔顿的,渴求的力度使卡尔顿的舌根被扯得有些发痛。津液从口舌闭不上的缝隙中溢出,使异域人潮红的唇被涂抹上一层亮色。


卡尔顿呜呜地哼着,用力推着暴乱。而暴乱的身体像流体一样一触即散,虽然方才他抓住卡尔顿下颌的利爪坚硬如钢铁。暴乱一边亲吻这不听话的新娘,一边扣住了他肋骨分明的两肋,然后顺着腰线向下抚摸。他的双手握住了卡尔顿线条优美的腰,然后向上一举,将他的新娘举了起来。


卡尔顿惊呼一声,还未反应过来,眼前闪过混乱的色彩,身体一轻——随即他被重重地扔在了楠木大床上,项链在空中反射出紫金相映的富丽色彩。暴乱压在他的身上,他用手去推,这回暴乱又变成滑溜溜的一个了,怎么也没法着力,仿佛他那银色的身躯是水银凝就的。


而他没完没了的拒绝终于让暴乱有些不满了,这阴影里的君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一拽一拧,将他翻了个面用力按进蔷薇红色的丝缎里。通经断纬,双面密织,布料在高超的工艺下呈现出一种明明暗暗的斑驳,仿佛一片玫瑰瓣流淌的海洋。这铺天盖地的红色侵染卡尔顿琥珀般的双眸,暴乱压在他耳边,以他那神魔般富有穿透力的声音低声问:“你喜欢它吗?”


“今夜是我们的洞房合卺之夜。”


卡尔顿让暴乱气坏了。 他用他的语言破口大骂,其中还掺杂了不少从吐蕃那里学来的粗俗不堪的言语。暴乱能够听懂他这双棱角分明的嘴唇里吐出的所有脏话,知道这是他彻底无计可施了,只好用不痛不痒的语言作为武器来试图保护自己。


“别忘了我说过的话。” 暴乱威胁道:“你那穆罕默德的木速蛮国,追求的不就是所谓真主与和平吗?你子民的和平可全都仰仗你了。身为王子享天下之养,为他们你连这点牺牲都做不出来吗?”


卡尔顿听了这话,心中苦涩极了。他想争辩,可是他心里也明白,除了他这副不值一文的身躯,为他的人民他什么也拿不出来。虽然还在挣扎,可他的动作色厉内荏,更像是为他可怜的尊严做掩护。


暴乱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俯下身来拽住他漂亮的,被洗得发出檀木香气的短发,逼他高高抬起头,让他颤抖的喉结暴露出来。卡尔顿且惊且惧,只听暴乱以赞美般的口吻在他耳边道:“在大殿之上,我就看到你的脖颈……你俯身垂首,那副样子真叫人想要把你揉碎。”


卡尔顿咬紧了牙关,心底却微微一颤。不等他细想,暴乱长蛇般的舌头就舔舐上他的脖子,绕过一圈,留下发亮的痕迹,让他又麻又痒。正没奈何处,颈后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卡尔顿痛呼一声揪紧了指间流水般的丝缎——暴乱咬了他!


这一口咬得很重,卡尔顿的冷汗都给疼出来了。他能感觉到传来尖锐疼痛的伤口上,暴乱在舔食他的血液!


“你这洁净羔羊的血液,果然非同一般。你那真主配享用这样的美味吗,吾爱?”暴乱慢条斯理地说。


“你居然敢渎神……”卡尔顿怒道。暴乱怎么敢拿真主与他这样的邪物做比?还没等他骂完,暴乱就按住他的后脑,全身重量压在这只利爪上,把卡尔顿的半张脸给按进被褥里。他分明没重量,却似重千斤,卡尔顿连挣扎都没法挣扎,简直要呼吸不畅了。


暴乱不屑道:“你还年轻,你不明白。真主是假,妖魔是真。我不比神那样的东西要高贵吗,我的新娘?何不皈依于我?”


卡尔顿没说话。他对这个邪魔没什么好说的。


暴乱没生气。他有他的气度。像被密集的钉板扎过的伤口还在汨汨淌血,他没有去管,转而去亲吻卡尔顿的脊背。鲜血顺着幽谷般的脊线淌下,暴乱的长舌追随它游移到腰窝,血液反射的光芒与年轻人背肌顶峰散发的脂光交相辉映。


暴乱扯下了那块摇摇欲坠的白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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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回去了。”沉默地休息过一会,暴乱揪起绢布给卡尔顿擦脸,像摆弄一个瓷娃娃。他说:“女皇没有我支撑不了太久,会迅速衰老。”


“等一下……”卡尔顿却忽然出声。他的表情在努力的控制下变得平静了,而他的双手却紧紧揪着腰间的被单,丝绸被他过度的力量攥出褶子。


“是你给了她力量吗?”卡尔顿低垂着睫毛问。


“我是笼罩整个朝廷的阴影。我比酷吏更可怕,我监视所有人,我是女人簪子上的花朵,是绣被上的云纹,是官员们手中滚来倒去的银锭。”暴乱说。


“她越来越多疑,因为我离开她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她重用来俊臣,将狄仁杰等下狱,她的内心满城风雨。”暴乱说:“我知道你要问为什么。因为她越来越衰老了,这样对我不利。”


“我需要一个更强壮的寄主。”暴乱意有所指地说。


卡尔顿瑟缩了一下,眨动他鹿一样卷翘的睫毛。暴乱扳过他的脸,盯着他的眼睛,那棕色里面仿佛流淌着融化的黄金。男孩表情有点麻木,眼神漠然地盯着一个点。


琥珀跌进了黑水里。他裂开了。


暴乱知道,有东西渗入了这块琥珀的心里,让他开始坠入地狱,又走向天堂。


他亲吻了卡尔顿的头发,像一团化开的银水一样慢慢融化下去,将男孩平稳地放倒在深红的海洋里,然后顺着床铺与玉砖流淌而去。


月明如水,蝉鸣声响了起来,这世界的声音全部回来了。卡尔顿抓起丝绸,慢慢裹紧自己,蜷缩了起来。


这张床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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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卡】木速蛮秘闻录(唐朝au,邪神暴×异域新娘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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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我完全没有黑武皇的意思,只是需要她老人家牺牲一下…


本文可能会比较黄暴,因为卡一开始不愿意


有关于mu si lin宗教的描写,不过是古代时的宗教,无任何影射现实的意思,介意点×


木速蛮是mu si lin的古称


1.


“层峦旧长千寻木,远壑初飞百丈泉,


彩仗蜺旌绕香阁,下辇登高望河洛。


东城宫阙拟昭回,南阳沟塍殊绮错。


林下天香七宝台,山中春酒万年杯。”


宴饮,宫殿,欢笑,乐舞吟诵,以及疼痛的膝盖与火辣辣的脸颊。


卡尔顿局促地拽了拽身上难以庇体的破烂衣袍,跪伏在吐蕃王子,他的上一任主人背后闷声不语。


神都洛阳,殿宇重重,气象万千。朱漆为柱,玉石为砖,芙蕖之香扑鼻,锦绣之色满殿。大唐盛世,万国来朝,这一派峥嵘气象卡尔顿从未见识过,但也不敢抬头去看。他听不懂这些穿绣着锦的官员们在阿谀奉承些什么,他只能听见自己旁边同样跪伏的吐蕃贵族低声的咒骂:


“邪恶的该死的女人……被邪神附体的女人…”


端坐于宝座之上,玉帘垂面的主君,是那个传奇般的女人,自名为日月当空“武曌”的帝王。她也是使卡尔顿艰难地跋涉过千里迢迢来到洛阳的罪魁祸首。此时乃长寿元年,武皇使王孝杰复四镇,破吐蕃,在御座之下喜气洋洋慷慨陈词的那位就是王将军。


而他们这群丧家之犬是俘虏。


卡尔顿没有看清皇帝的身形。那在他的印象中是一抹辉煌的颜色,一个显眼的符号。传言有言女皇佛面金装,是弥勒佛钦点的救世主,是凤凰高鸣,朱雀聚而不散的天定之女 ,也有人说中原的女皇帝是邪神,她的降临就是为了屠戮李氏子孙,祸乱天下。


居于这座歌舞升平的宫殿之中,卡尔顿敏感的神经不知为何却隐隐感到不安。


有目光在监视着所有人。


冰凉的,审视的,无情的目光。一种压抑的气氛笼罩着整个大殿的上空。


它四面八方,无处不在,无缝不钻;从浮雕到藻井,从朱梁到玉砖,层层叠叠的眼睛,层层叠叠的目光。


臣子们的笑容浮于表面,暗鬼却在脸皮下头交换眼色;乐师在极力吹打,音乐却战战兢兢。银色的凤凰被堑在御道两侧,它们的眼睛……它们的眼睛似乎在动。


它们真的在动。


卡尔顿不知自己是被长途的衣食不保的押解给弄得出现幻觉了,还是他这边远小国的居民给中原的富丽堂皇给闪花了眼睛。真主啊,他想,护佑我吧。


别人跪,他就跪,别人叩首,他也扣首。总之他是不想生出什么事来,之前做奴隶,现在也还是奴隶罢了,他想不出除了砍头之外更惨的结局。


然而他这幅有别于蒙古人种平板面孔的长相,注定要给他招出些不必要的麻烦来。上面的女皇忽然发话了,以一种威严的,穿透力极强的声音:


“队伍最后高鼻深目的是什么人?”


“我皇好目力!” 王将军说:“那是吐蕃邻国的王子,他们称他为‘木速蛮’,是质子。此番大破吐蕃,他作为吐蕃王子的亲近奴隶,给一并擒了来。”


皇帝珠链下的目光投向了命运多舛的王子,沉默且意味深长。


整个大殿都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了毫无所觉的卡尔顿身上。人们盯着这个消瘦的异域人,盯着他因垂头而分外修长优美的颈项,他修剪得鬓角利落的短发,还有他裸露出来带伤的,线条优美的棕色的半边身体。他们的呼吸中写着一种讥讽的笑意,他们的对视中传递着心照不宣。


察觉到气氛不对,卡尔顿慢慢的,僵硬地抬起一双琥珀样的,雄鹿般的眸子向上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那双被高原上清冽的风洗濯出来的眼睛轻易地穿透珠链,望向帝王的双眸。


那是一双银色的眼睛。如同水银在其中滚动的,银色眼睛。


卡尔顿大吃一惊,慌忙低下头去。然而这惊鸿一瞥不仅使他窥见了不该窥见的秘密,也使宝座之上的那位看清了他的面容。


帝王微微倾身,向身边的内监低语了两句。内监得令,碎步退入帘幕之后,没过一会就有一批侍卫上来,把这群丧家之犬押下去了。


“留步。” 在月光笼罩的汉白玉御道上,内监带着两个侍从忽然出现,伸手拉住了队尾的卡尔顿。他向侍卫头领挥手,侍卫沉默而迅速的押着其他俘虏往黑暗处退去,如同一帮训练有素的老鼠。


卡尔顿不晓得他在说什么,但是动作总看得出意思,就站在了那里。他心里隐约感觉自己撞破了什么十分可怕的秘密,可能要被偷偷处死。他怕得牙关都在抖,脸上却硬撑着没露出来。他的骄傲不允许。


“跟我来。” 白面无须的内监扯扯卡尔顿双手间的铁链,带着他离开御道,把他塞进一乘暗色轿辇里。抬轿的脚步飞快,七扭八拐,很快就把卡尔顿给带到了不知哪里的一处宫殿。殿外玉树琼花,格调清新,侍从七手八脚拥上来将卡尔顿的手链脚链解开,然后扭着他的手硬是给他带上了一副金制的锁链。这幅锁链的扣钏打造得十分精致,竟像是姑娘出嫁时戴的。卡尔顿用力一挣,锁链纹丝不动。这是钢铸镀金的东西。


侍从们把卡尔顿推进殿里。殿里已是红烛高烧,一侧的寝殿正中放着半人高的熏炉,浓郁的香烟正从熏炉里袅袅升起。几人把他推进后殿的浴桶中,洗头的洗头,洗脸的洗脸,好一顿折腾,把卡尔顿弄得无所适从。洗完澡后他们用一块白色的绢布围住卡尔顿的腰,把他带到熏炉旁坐好,便一齐退出殿外,关上了门。


内监蹲下来,看着又茫然,又有点愤怒,用力扯着镂空雕花手钏的卡尔顿,将手搭在他漂亮的小臂上拍了拍,语气暧昧:“这是皇上亲赏的,天竺的样式,说是很衬你。小主子,你得了天的眷顾啦!惜福着点吧,别拽啦!”


这时候卡尔顿就是再傻也明白过味来了。


他被像个女人一样金屋藏娇了。


他呆愣愣地望着内监,喃喃道:“我怎么能跟异教徒在一起呢?而且她还不止一个情人?”


他的番邦语言内监自然听不懂。内监敷衍又不失恭敬地抽出一块帕子,给卡尔顿擦眼窝里溅到的水滴,低声说:“您且熏着吧,好好舒坦舒坦,看这伤得……皇上也是,怎么突然就吃上这口了呢,那飘飘如神仙的几位不挺好的么……”他收起帕子,叹了口气,像是惧怕自己的话被什么人听到似的左右看了看,然后就利落而迅速的退下去了。


这人生境遇大起大落太快,卡尔顿有点消化不来。他疾步跳起来冲到门前,拼命地去拽门,可门纹丝不动,只震得手链叮当作响。他瞪着那副手链,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像一只珍奇的动物那样被关进了金丝笼里。这是不洁的,罔顾尊严的生活,他可以接受自己做奴隶,却不能接受堕落的关系——真主在上,皇帝都六十五岁了!


他像困兽似的转了半天,到底也没办法处理现在的事,除非他一头撞死完事。


除非……


除非他为自己抗争一次。一链子绞下去,就是公羊也绞死了,更别说是养尊处优的皇帝。


正转着恶念,“嘎吱”几声巨响响起,四扇殿门忽然在他背后咣当一下,像被狂风吹过那样全部豁然洞开!卡尔顿被吓了一大跳,惊惧地回过头,只见正殿门口孤零零立着一个穿白色丝衣的女人形状,披头散发,影子拉得老长老长。她面孔背着光,卡尔顿也看不清,倒觉得像孤魂野鬼。真主在上,这世上分明无鬼神之物,而魔术是骗人的戏法!


那女人晃了两下,忽然凄厉地拉长嗓子叫了一声:


“他走了……他来找你了,是不是?”


这声音卡尔顿听得出来。


那是女皇的声音!只是这声音已经完全失去了那威严,那穿透力,变成了老妇人歇斯底里的声调。


卡尔顿实在是目瞪口呆了。如果这是女皇独特的玩法,他还真不如直接一头撞死得了——这都什么古怪趣味!


正脑子里一团乱麻时,清晰的脚步扣地声传来,一个穿侍卫服的身影步履稳健地出现了。这身影出现的那一刻,卡尔顿就感到窒息,感到畏惧……因为那些无所不在的目光又回来了,那些银色的,密密麻麻的,铺天盖地的目光。


“回去。”他对女皇简短地说。


那些威严又转移到了这道声音里。


“你…不能离开我……”女皇声音颤抖,身体摇晃得简直马上要匍匐在地:“离开你,我要怎么支撑这个王朝?”


“回去等着。你没资格跟我提条件。”他冷漠地说。


女皇踉踉跄跄地离开了。那穿侍卫服的人却没有走,他沉默的目光锁定着卡尔顿,令他遍体生凉。本来六月的夜晚,也还是有些寒气逼人的,此时殿门大开,冷风大作,卡尔顿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你知道我在这具身体里。”那人用卡尔顿的语言说:“我是暴乱。”


卡尔顿这下真的打起冷战来了。他的信仰受到了冲击。真的有什么东西附在女皇的身上,这个王朝正在邪眼的注视下战战兢兢地苟活。


随着咕咚一声,那具身体像被抽干水分的枯木般倒下了。银色蔓延开来,涌上玉阶,爬上朱门,渗透窗纸,如蛛网般,然后殿门被一下全部合拢。它们在地毯上归拢,聚合,然后凝成一个实体,一个银色的,獠牙森森的怪物。


“你是我选中的新娘,不是她。”暴乱说。


卡尔顿的大脑一片空白。这比女皇要他更糟,糟太多了。


“这副链子很衬你。只是还缺一副项链,我去库房找了条来。”暴乱银色的利爪上不知怎的出现了一条黄金嵌宝的精致项链,琥珀与石榴石的光芒交相辉映。半个呼吸的功夫,他就忽然闪现在了毫无准备的卡尔顿面前。


卡尔顿惊叫一声,下意识地出拳挥向他。这一拳打了出去,却没落在实处。他的手陷进了暴乱流体般的的身体里。


“不,我绝对不会接受你!”卡尔顿心中的怒火突然爆发了,像每个绝望到极点反而无所畏惧的人。他咒骂道:“你这不洁,邪恶!我不会成为你的什么新娘!”他甩出了手中的链子,因为这是他唯一的武器。令人失望的是,它依旧没有落到实处,就像刚才的拳头。


暴乱没有生气。他很有气度地受了这一下,然后忽然伸出利爪卡住了他那不驯服的新娘的下颚。他强势地拖过这棕色的伤痕累累的小人儿,然后把手中及胸长的项链给他套到了脖子上。


“听着。我是这王朝阴影里的王者,我可以驱使军队去征战任何我所知的国家。小王子,我知道在吐蕃的另一边就是你的木速蛮国。听话点,乖乖地为你真主的和平成为我的新娘。”


说罢他便按住这不驯服的新娘的后颈,将獠牙内的舌头探入他细嫩的口腔内。他知道仍然僵硬地抵着自己的新娘会放弃抵抗的,因为他的使命就是为他的人民奉献一切,哪怕以身侍奉邪恶,也会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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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德沃形象简析(二)

一颗柠檬多少坑:

第一部分:《死圣》中的格林德沃


http://weibo.com/ttarticle/p/show?id=2309404047602369886293


 


发现手机版斜体不显示,引用改成了下划线。


 


二、罗琳访谈中的格林德沃


 


1.重磅新闻


2007年,纽约的一场《死圣》签售会上,在回答“邓布利多校长曾否坠入爱河”的问题时,作者J·K·罗琳告诉现场的读者,这位德高望重的魔法大师是一位同性恋,他曾爱慕的对象正是日后被他送进监狱的黑巫师盖勒特·格林德沃(原文见链①)。作为全世界最畅销的儿童故事中的重要角色,阿不思·邓布利多“出柜”的消息,毫不夸张地说,成为了世界性的新闻,登上了非魔法世界的众多报纸。即使是十年之后的现在,还不断有读者后知后觉地被告知这个消息并深感惊讶。


公布这个消息使罗琳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舆论压力。传统宗教人士要求书籍下架(此前他们也曾因作品的魔幻元素抵制它),反对者认为这会给小读者产生负面引导,甚至有人认为一位男同性恋在学校中任教是不可靠的。对此,在接受爱丁堡《学生报》的采访时,罗琳重申了她的立场:阿不思·邓布利多的性向设定并非临时起意,他在故事的一开始就是同性恋。(原文见链②,下同)


从很多细节中,都可以看出格林德沃与邓布利多的故事线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比如,邓布利多与格林德沃世纪之战的记录出现在了1997年出版的系列第一部《哈利·波特与魔法石》第六章。哈利懵懂时期获得的关于邓布利多的第一条正式资料成为日后被揭开的惊人秘密,可见作者埋线之深。又如,细心的读者会注意到,阿利安娜死亡事件的另一位见证人一直在系列中悄悄出现。


在第四部《火焰杯》中,邓布利多校长提到“我的弟弟阿不福思”,简单勾勒了一位桀骜乖僻的人物形象。在第五部《凤凰社》中,穆迪给哈利展示凤凰社早期成员的照片,里面包括阿不福思·邓布利多,“是个怪人,和他哥哥的关系不好”。第六部《混血王子》中,同样出现了阿不福思,出席他哥哥的葬礼(尽管当时读者并不知道他是谁)。我们大致可以了解到,他一直在猪头酒吧担任酒保,为凤凰社提供情报。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对兄弟的僵局略有缓和。在1979年的雪夜,当特里劳妮对阿不思说出关于哈利和伏地魔的预言时,正是阿不福思抓住了偷听的西弗勒斯·斯内普。但直到阿不思死去,他对哥哥的怨恨也从未消弭。在《死圣》里,哈利再次见到阿不福思时,后者告诉他,阿不思·邓布利多冷酷无情,从未真正爱过自己的家人。


据罗琳自己所说,第六部系列电影拍摄期间,剧本曾给邓布利多安排了一个爱过的女孩。她马上把这段划掉了,并留言说,邓布利多是同性恋①。以上种种,都说明这条故事线是作者早已完善的想法,并为她所坚持。


 


 


2.格林德沃:对邓布利多的影响


 


罗琳坚持邓布利多的性取向,当然不仅是为了新闻。当我们把这个设定增补到邓布利多的经历中时,发现它解释了他身上的许多特质——并不是说,我们曾在故事里看到邓布利多校长选择了某种特定的恋爱关系。恰恰相反,我们发现,邓布利多没有恋爱关系。不仅如此,作为正义巫师的领袖,广受尊敬与爱戴的长辈,他躲避任何可能的亲密关系,永远与学生、朋友和追随者保持微妙的距离感。


 


“你照魔镜的时候,看见了什么?”


“我?我看见自己拿着一双厚厚的羊毛袜。”


哈利睁大了眼睛。


“袜子永远不够穿,”邓布利多说,“圣诞节来了又去,我一双袜子也没有收到。人们坚持要送书给我。”(C12HP1


 


这是一年级的哈利与邓布利多校长在能照见一切内心向往的厄里斯魔镜前的对话。哈利在魔镜里看见了双亲,当他问邓布利多向往着什么时,校长回应了一个玩笑。他的言辞幽默而亲切。但同时,隔阂无声地拉开了,连11岁的哈利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个隐私问题。


 


在整部系列故事里,我们不停地看到,即使是他最忠实的支持者,也不知道校长在做什么,想什么。当然,这部分是因为邓布利多过于聪明了,他过人的智慧使他无法与所有人分享信息。但当他死后,作为邓布利多亲口承认“从未这样把一个人放在手心里”的学生,“彻头彻尾的邓布利多的人”,哈利·波特发现,自己不知道任何关于邓布利多的私人信息,他甚至不知道邓布利多家曾经和波特家住在同一个小山村——戈德里克山谷里。


 


“我不知道他爱谁,赫敏,但绝不是我。这不是爱,留给我这个烂摊子。他跟盖勒特·格林德沃吐露的真实想法,都比对我说的多得多。”(哈利·波特,C18HP7


 


这是哈利在读了《阿不思·邓布利多的生平与谎言》后说的气话。但某种程度上说,他触碰了真相。罗琳所增补的这段关系解释了校长身上的疏离特质:邓布利多对格林德沃暴露得太多了,以至于他再也不敢如此坦诚地对待任何人。他的心门在那个疯狂的夏天之后永远地关闭了。


 


“(就像路西法和米迦勒一样),你可以说他们有一种双生的羁绊,但我认为这让邓布利多变得更为不幸。我同样认为这使得邓布利多的罪责有些许减轻。我是这么看待他的:本质上说他是个非常有才华的、杰出的早熟者,他的情感被思想牢牢控制——是他自己的选择——然后他涉足情感世界的首次尝试就是一次大灾难。我认为这永久性地击垮了他的感情世界。他变得封闭了,无法再去爱,他只能成为现在这样的人。这是我从邓布利多的过去看到的,也是我总能从他的过去看到的。于是他总使自己与他人保持一定距离,用幽默、某种程度的冷淡与浮夸的举止。”(J·K·罗琳,③)


 


所谓的感情世界的首次尝试,就是指他爱上了格林德沃。这最终导致他家破人亡,并使他成为一个种族统治理论的共犯。在提到格林德沃对邓布利多的影响时,罗琳用了一个可能使喜爱他的读者感到不安的比喻:


 


“邓布利多爱上了格林德沃,因此当他最终发现格林德沃是什么样的人时,他更加害怕。某种程度上说,我们应该对邓布利多更宽容一点,因为爱情使我们盲目。当他遇到一个和他一样杰出的人时,他就像贝拉特里克斯那样,不可自拔地被对方的才华吸引,并被深深地辜负。”(J·K·罗琳,④)


[To an extent, do we say it excused Dumbledore a little more because falling in love can blind us to an extent, but he met someone as brilliant as he was and, rather like Bellatrix, he was very drawn to this brilliant person and horribly, terribly let down by him.]


 


罗琳用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对伏地魔的痴迷来形容邓布利多对格林德沃的感情,似乎略嫌夸张。但是考虑到事情的性质,我们或许可以在某种程度上理解这个比方。在哈利·波特系列中,贝拉由于疯狂地爱着伏地魔,甘为他的走狗,为他犯下各种肮脏的罪行,包括杀害自己的血亲小天狼星·布莱克。而邓布利多对格林德沃的爱,同样让他迷失,犯下让自己终身忏悔的罪行。那不仅仅是导致他妹妹的死,还包括他忽视自己的良知,参与构建了格林德沃的理论。无论别人是否认为“更伟大的利益”有其合理性,邓布利多自己显然深感羞愧。这,而不是他家庭中的丑闻或者他对黑魔王不恰当的感情,才是他人生中最大的秘密和污点。


 


 “邓布利多最大的秘密并不是他是个同性恋,这和故事没有关系。他最大的秘密是他曾经有过和伏地魔相似的想法,他曾经有过种族主义的念头,曾想过去统治麻瓜……为什么他会受到这些思想的蛊惑呢?他是个天性善良的好人,什么让他变成这样?


……因为他坠入爱河了。他们是否在热恋中发生过肉体关系并不是重点。问题在于爱,而不是性。所以这就是我对邓布利多的了解。这就解释了他在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情况下做出了一些蠢事。他在热恋中完全迷失了自己的道德方向。”(J·K·罗琳,②)


  


“哦,我有过一点顾虑,但我用空洞的话语安慰我的良知。一切都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所造成的任何伤害都能给巫师界带来一百倍的好处。我内心深处是否知道盖勒特·格林德沃是怎样一个人呢?我想我是知道的,但我睁只眼闭只眼。只要我们的计划能够实现,我所有的梦想都会成真。” (阿不思·邓布利多,C35,HP7


 


就像罗琳自己强调的,阿不思·邓布利多是一个“天性善良的好人”。在格林德沃到来之前,他对挣脱束缚怀有期盼,但决不会因此成为一个种族统治的支持者。但格林德沃出现了,挖掘出他内心的渴望,引导他走上黑暗之路。当他想表达自己内心的顾虑时,他可能害怕格林德沃因此离他而去。他努力对格林德沃的理论进行修饰,使它不那么残酷和激进。我们可以把这个故事带入更通俗的场景,想象一个年轻男孩如何为了留住自己不确定的恋人而百般求全。当他对哈利提到死亡圣器时,他说“它们令他多么痴迷,令我们两个人多么痴迷!”无疑地,那最初只是格林德沃的梦想——在年轻的邓布利多想实现的“所有的梦想”中,是不是包括他的爱情呢?


 


然而,尽管邓布利多如此尽力地对格林德沃的黑暗面视而不见,它最终以惨烈的事实出现在他眼前。


 


“我们争论起来……我抽出我的魔杖,他也抽出了他的,我中了钻心咒,是我哥哥最好的朋友下的手——阿不思试图阻止他。于是我们三人展开了决斗,一道道闪光和一声声巨响刺激了我妹妹,她无法承受——” (阿不福思·邓布利多,C28,HP7


 


“争吵上升为决斗。格林德沃失去了控制。他性格里的那种东西——我其实一直有所感觉,却总是假装没发现的那种东西,此刻突然可怕地爆发出来。阿利安娜……在我母亲那么精心呵护和照料之后……倒在地上死了。”(阿不思·邓布利多,C35,HP7) 


 


在阿利安娜死后,格林德沃立刻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这对于邓布利多,一个曾经那么骄傲,却在爱情面前如此卑微的天才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格林德沃逃跑了,这是除了我谁都能料到的。他消失了,带着他争权夺利的计划,他虐待麻瓜的阴谋,还有他寻找死亡圣器的梦想,而我曾经在这些梦想上鼓励和帮助过他。他逃走了,我留下来埋葬我的妹妹,学着在负罪感和极度悲伤中打发日子,那是我耻辱的代价。”(阿不思·邓布利多,C35,HP7)  


 


当这一切迫使他回到现实中时,曾经那个误入歧途,“满脑子残酷的梦想”的自己让邓布利多感到厌恶和恐惧。作为一个自我要求极高,倾向于内审的人,他把这一切归罪于自己内心的自私和丑陋,归罪于自己没有在爱情面前明辨是非的能力。


 


“我认为这让他对自己在这方面的判断力产生了极大的怀疑。从此他成为了一个无性的人(asexual),度过了独身禁欲、潜心于书籍的一生。”(J·K·罗琳,②)


 


 


3.格林德沃:增补的性格设定


 


邓布利多耗尽余生来惩罚自己,不能不让我们意识到,他意乱情迷中的举止在多大程度上碾压了他为自己设定的道德标准。我们可以想象,当时摆在他面前的感情是如何炽热而充满诱惑,又如何飘忽而不可捉摸,让他为之苦苦追逐,让他的道德底线一退再退。


随之而来的一个问题是,在邓布利多为爱情盲目,自欺欺人地忽视格林德沃的本质时,格林德沃是否看清了邓布利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他是否看出了邓布利多对他的痴迷,看出他的同伴在内心深处存有顾虑呢?


客观地说,《死圣》里对格林德沃的直接描写实在稀少,我们无法判断他的感情倾向。


 


 哈利随手把书打开,看到一页照片,是两个十来岁的男孩,互相搭着肩膀,放肆地大笑。邓布利多头发已长及胳膊肘,还多了一绺淡淡的小胡子,让人想到克鲁姆下巴上让罗恩那么讨厌的细须。在邓布利多旁边无声大笑的那个少年给人一种快乐狂放的感觉,金色的鬈发垂到肩头。(C13


哈利还能看到那个金发少年的脸,快乐狂放,有一种弗雷德和乔治式的、恶作剧成功的得意神态。他像大鸟一般从窗台上飞了出去,哈利曾经见过他,可是想不起是在哪儿……(C14


 是那个神采飞扬的金发小偷,栖在格里戈维奇窗台上的少年,在银像框中懒洋洋地冲着哈利微笑。(C17


……少年邓布利多和他那英俊的同伴,因为某个久已遗忘的笑话而开怀大笑。(C18


 


迄今为止,在外貌方面,我们仍然只能知道他相貌英俊,长着一头金发。邓布利多是个高个子,他既然能和邓布利多勾肩搭背,应该和他一样高。《神奇动物》的剧本告诉我们他有一双蓝眼睛。不过那暂时不是我们的话题。


此外,他精力充沛,神采飞扬,从这些细碎的神态描写看,“无拘无束”是少年格林德沃的关键字,而他还把那种放肆的快乐传染给了邓布利多。无论后来发生了多少故事,这张旧照片上的友谊应该是真正存在过的。邓布利多在秘密和谎言中长大,“在母亲的膝头就学会了保密”,是一个“总是躲在楼上数奖状”的孩子,梦想着从家庭中出逃。格林德沃带给他从未得到的理解,带来才智、心灵、梦想、情感上的全方面的解放,他同时象征着自由、梦想与欢乐。很容易理解邓布利多为什么爱上了他。


在我们已经不厌其烦地讲述过的故事里,格林德沃想要带着邓布利多离开,当他遭到阿不福思的阻拦时,他性格里黑暗的因素“可怕地爆发出来”,让他对阿不思的弟弟用了黑魔法。一方面,我们可以肯定,他想要和邓布利多在一起,这种感情真实而迫切。另一方面,他流露出的性格偏激而专横,当他有所需求时,他缺乏耐心,断不接受阻碍和拒绝。


 


“盖勒特——


 


    你提到巫师统治是为了麻瓜自身的利益——我认为这是关键的一点。是的,我们被赋予能力,是的,这能力赋予我们统治的权力,但它同时包含了对被统治者的责任。我们必须强调这一点,并以此作为事业的基石。遭到反对时(那是必然会有的),它必须成为我们所有论辩的基础。我们争取统治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因此,当遇到抵抗时,我们只能使用必要的武力,而不能过当。(这就是你在德姆斯特朗犯的错误!但我不该抱怨,因为如果你没被开除,你我就无缘见面了。)


                                                                                                        阿不思”(C18


 


这就是那封著名的提出了“更伟大的利益”的信函。我们可以看到,此时邓布利多已然发现了格林德沃性格中那种暴虐的因素,并试图解释和修正它们。一方面,他提出施以暴力是不可避免的,为其提供理论。同时,他也提醒格林德沃在面对抵抗时不能使用“过当的武力”,提醒他那会使他重蹈覆辙。不幸的是,他终究不能改变格林德沃,那“过当的武力”竟首先被施加在他的亲人身上了。


 


“当然啦,格林德沃逃跑了。他在自己国内已经有了点前科,可不希望把阿利安娜的账也算在他头上。阿不思解脱了,不是吗?摆脱了妹妹这个负担,可以无牵无挂地去做最伟大的巫师——”(阿不福思 C28) 


 


“后来,格林德沃逃跑了,这是除了我谁都能料到的。” (阿不思 C35


 


“此事发生得非常突然,盖勒特当时在他们家。那天他失魂落魄地回到我屋里,跟我说他明天就想回家。盖勒特心情遭透了。于是我弄了个门钥匙,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


(巴希达·巴沙特 C18


 


这是对格林德沃离去的记录。看起来邓布利多曾经相信格林德沃会留下来帮助他度过难关,但对方直接离去,真正地使他感到死心。从巴沙特的记录看,格林德沃并非毫无知觉,他感到沮丧。但这到底是因为无辜者的死亡,还是因为他失去了阿不思承诺的陪伴呢?在惨剧发生的时候,他是否从邓布利多眼中看到了什么,让他清晰地意识到他们终究无法并行呢?我们最终看到的只是,他离开了。


至此,我们大概已经读完了《死圣》里所有涉及到格林德沃的描写。一位早熟、满怀梦想、不接受束缚的英俊年轻人。这些无法回答我们之前的问题:他是否知道他的朋友爱上了他,他是否知道他的朋友追随他是因为爱,他是否知道他的离去会使他失去一切呢?


 


在答读者问中,罗琳给出了格林德沃角度对这段关系的解释:


 


“我认为他是个利用者和自恋狂,而且我认为像那样的一个人将会利用那点,利用那份迷恋。我不认为他会以同样的方式回报他,尽管他会为邓布利多而眩目,正和他对邓布利多的影响那样,因为他看待邓布利多像是:‘我的上帝,我从不知道还有和我一样的人,一样辉煌灿烂,一样才华横溢,一样强大。两人一起,将成不可阻挡之势!’所以我认为他会为了把邓布利多拉到他身边而夺走邓布利多的所有。”(J·K·罗琳,⑤)


 


这里非常明确地指出,格林德沃明白邓布利多对他的感情,并且利用了它。他用感情做诱饵,操纵着邓布利多,希望邓布利多能毫不犹豫地站在他身边。


这顿时给整个故事蒙上了阴暗的色彩,格林德沃不再单纯是个意气风发又拒绝接受约束的少年了。这一段陈述提出了几个鲜明的特质:


自私:他被邓布利多吸引,想得到他,却根本不在乎邓布利多会为此失去什么。


傲慢:他设计得到邓布利多,但根本不屑于考虑对方家人的意见。在他看来,显然只有与他一样强大的邓布利多是需要攻克的对象,其它阻碍都是不值一顾的。


操纵者:他拥有感情方面的洞察,自己却没有产生相应的爱或同情。在感情方面,格林德沃是一位天生精明又冷酷的操纵者。这事实上产生了一个有趣的矛盾,如我们所见的,格林德沃并不是一个很有耐性的人。他对邓布利多投入的耐心或许已经是他的极限,因此当他成功关头却被阿不福斯阻拦时,他愤怒地爆发了。


崇拜力量:当邓布利多爱着他的时候,他为之着迷的是邓布利多的力量与才华。某种程度上说这是一种自恋,他爱着另一个人身上和自己一样的部分。又或者说,比之后来的邓布利多他更像一个天然的无性恋者。他爱的是力量,是帮助他实现梦想的工具,并不关心其后的性别与人格。我们可以假设他能看透他人的感情,自己却天然缺乏同理心。在他看来这或许甚至是相当公平的:邓布利多需要他的爱情,而他给予的同时,取得邓布利多的力量作为交换。


 


 


让我们不那么严肃地说,冲动性的攻击行为,缺乏良知,感情淡漠,自私自恋,自我中心而控制欲强,不能从既往经验吸取教训,这些都属于反社会人格障碍典型的临床特征。只不过我们不常在爱情故事里看到这类反派。


 


只针对你一部分特质的爱是否是爱?这恐怕更像一个哲学问题。从某种角度来说,在爱情的诞生中,我们都部分地爱着对方的某些特质。我们所爱的都是心中渴望的虚影。当邓布利多爱上格林德沃时,他不也对他内心的黑暗特质视而不见吗?这最终使双方的交流落在完全不同的层面上。邓布利多爱的是格林德沃塑造的幻象,格林德沃却只是向往他的强大。当他发现邓布利多的力量不能为他所用,他就不再停留了。


 


感情操纵者,蛊惑大师,自私自傲,推崇力量。这些特质并没有体现在《死圣》的故事情节中,而是罗琳在后期采访中补充在人物身上的。我们可以认为,作者对这个人物的构想基本上是稳定的。因为十年后,当《神奇动物在哪里》系列的首部电影上映时,这些她曾经在只言片语中描绘,却没有通过文字和影像表达出来的人物特质,在新的故事之中被充分体现、并着重强调了。在第三章,我们可以看看电影剧本是如何对格林德沃的形象进行修正和深化的。


 


 


 


——TBC——


 


下一部分:《神奇动物》中的格林德沃


 


 


引文来源


①J. K. Rowling at Carnegie Hall Reveals Dumbledore is Gay


http://www.the-leaky-cauldron.org/2007/10/20/j-k-rowling-at-carnegie-hall-reveals-dumbledore-is-gay-neville-marries-hannah-abbott-and-scores-more/


②New J.K. Rowling Interview: Confirms Working on "Scottish Book," Reflects on Dumbledore


http://www.the-leaky-cauldron.org/2008/03/08/new-j-k-rowling-interview-confirms-working-on-scottish-book-reflects-on-dumbledore-homophobia-fundamentalism-future-writing-projects-and-more/


③⑤J.K. Rowling explains Grindelwald & Dumbledore's relationship


http://www.snitchseeker.com/harry-potter-news/j-k-rowling-explains-grindelwald-and-dumbledores-relationship-dracos-wand-transfer-71142/


    ④Harry Potter character Dumbledore was gay, JK tells amazed fans | UK news |   TheGuardian


https://www.theguardian.com/uk/2007/oct/21/film.books


⑥部分采访中文译版来源(引文中有修正)


https://www.zhihu.com/question/273202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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